10周年系列
瞿铿是来自南通東戰球迷会的老球迷,2016年南通支云成立便成为首批会员,携儿子一同观赛十年。往返如皋主场看球,结识一众球友。他见证球队起落,始终不离不弃。十年相伴,青丝染霜,球队既是他和儿子的情感纽带,也是扎根江海的热爱与信仰。
我的发间,已悄然染上岁月的霜色,但胸腔里的那颗心,依旧为一片蓝色的旗帜,跳动得如同少年。这条从2016年绵延至今的追随之路,不知不觉,竟已走了整整十年。

我与足球的缘分,始于更久远的时光。少年时,绿茵场便是全部的课余世界;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南京求学,五台山体育场的看台,曾寄存过我多少呐喊与青春。后来回到南通工作、成家,那份关注却从未远离。2016年,听闻自己的城市将要诞生一支属于南通人自己的职业足球俱乐部——南通支云,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,至今清晰如昨。我几乎是颤抖着手,第一时间和我刚喜欢上足球的儿子,注册成为了俱乐部最早的会员。我的编号是4,儿子是5。可惜那时只顾得上欣喜,忘了截屏留存这最初的凭证,如今想来,虽有些遗憾,却也让那两个数字,成了只属于我们父子记忆深处无需证明的勋章。

现场支持开始了,而第一次如同去“客场”,那时对于住在南通市区此前从未去过如皋奥体的我,每一次助威都是一次小小的远征。幸而,有了球迷大巴,从东站出发,载着一车蓝色的梦,驶向共同的朝圣之地。正是在这一趟趟往返的颠簸中,我认识了他们,我亲爱的球迷朋友们。

東戰施会长自然不用过多称赞,他的支持和付出绝对NO.1。感动男人的“大力哥”,他言语不便,但每一场比赛,他都会用尽全身力气,挥舞手臂,发出最浑厚的怒吼,他的声音,是支云战歌里最独特而坚韧的音符。小区附近的“老王哥”,多少次深夜散场,大巴归市已无公交,我便跨上他电动车的后座。晚风掠过耳畔,我们激烈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次传球、每一次扑救,电驴载着两个兴奋未消的中年人,飞驰在空旷的街头,那画面想来有些“滑稽”,却是我心中关于情谊最温暖的注脚。还有后来在2023年结识的“邻居光头郜哥”,我拉着他一起加入了球迷会,他说热爱终于找到了组织。此后,无论是灯火通明的主场,还是千里之外的客场,你总能看到他不知疲倦地挥动着巨大的旗帜,那身影,成了东看台最稳定、最亮眼的坐标。我的同事老刘,也被我“拖下了水”,从偶尔陪同到铁杆粉丝,我们多了无数共同的话题。更有一抹青春的身影,我们叫他“小泰迪”,从学生娃到步入社会,他风雨无阻。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:在一个冷雨潇潇的客场,他独自一人站在隔离网外,任凭雨水打湿衣裳,依然奋力为场内的球队擂响战鼓。那孤独而坚定的鼓点,击穿了风雨,也定格成了支云球迷精神里不朽的经典。

而我,也不仅仅是在看台上呐喊,当俱乐部组织起球迷自己的联赛时,那份深植于少年时的冲动再次被点燃。我换上球鞋,踏上为球迷准备的赛场。最难忘的,是某一场比赛门前的混战中,我捕捉到那一瞬的机会,一个箭步上前,用尽力气完成了一记扫射。球应声入网的那一刻,我只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。或许,那粒进球,在不经意间创下了支云球迷联赛最大年龄进球者的记录。那份纯粹的、属于足球本身的快乐,穿越数十载光阴,与看台上的激情完全重合,让我确信,我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绿茵。

十年,足够一个孩童长成少年,也足够一支球队历尽悲欢。我们曾为足协杯上3:2力克申花而彻夜欢腾,那份报道胜利的报纸,我至今珍藏;也曾为主场狂进7球而畅快淋漓,仿佛所有快乐都无需隐藏。当然,也有过客场吞下8弹的苦涩,那种无力感,锥心刺骨。我们经历过十多轮不败时的昂首挺胸,也经历过连战连败时,看着远征的球迷从大巴换成中巴,再勉强凑成小车,那份害怕星火消散的惶然与难受,唯有真正陪伴过的人才懂。

骂过吗?骂过。气急时也抱怨“踢的是个啥!”但“下课”与“解散”的字眼,却从未真正说出口。因为抱怨源于在乎,而不离不弃,源于早已将这支球队的蓝色,织进了自己生命的底色。它不是一时的热闹,而是细水长流的日常,是习惯,是信仰。
这十年,我从一个热血未冷的中年,走向双鬓渐白的“资深”球迷。儿子也从那个需要我带去球场的小5号,长成了可以和我平等论球、甚至独自远征的青年。时光带走了很多,却也馈赠了许多。支云于我,已不只是一支球队,它是我与儿子情感的纽带。儿子在大学和部队服役期间,每次支云比赛后我们会第一时间互通电话直抒情怀。南通支云正如队歌《英雄吟》一样,是我平凡生活里英雄梦想的寄托,是我结识一众挚友的桥梁,更是我与这座江海之城,最深情的连接方式之一。
站在第十年的路口回望,青丝确已斑白霜,但望向未来的目光,却依然清澈,依然炽热。2026年,路还在脚下,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。汗水、呐喊、期待,都不会停歇。支云,加油!我们,2027,中超再见!